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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报道]张燕生一个中医的“简、便、廉、验”理想

发布时间:2008-01-21 文章来源:不详 作者:匿名


 

    人物名片

 

    张燕生:师承全国首批500名名老中医之一——施汉章教授。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东方医院大外科副主任、综合外科主任、中医外科教研室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华中医药学会肛肠分会副会长、中华中医药学会外科分会常务理事、世界中医药联合会肛肠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中国医师协会肛肠专业委员会副会长。著作有《中医外科治疗大成》、《肛肠疾病手册》、《肛肠外科术后并发症及其防治》等。

 

    顺理成章的中医路

 

    张燕生的继父是一位老中医。他4岁时就在继父的诊所里看继父为人诊病,十多岁时,就在诊所里帮忙了,采购药材、拿药、送药。耳濡目染,小燕生对中医药有了一种最直接和感性的认识。这决定了他一生的事业和人生道路。

 

    1969年9月,中学毕业的张燕生成了东北生产建设兵团的一名知青。当时正值中苏边界局势紧张,兵团开始实行现役部队的管理,浓重的战争气息不断地在兵团中上升。因为有“家医”背景,到兵团一个月后他就被抽去学习战地救护,接受了为期一个月的培训并通过体检后,被分配到步兵团,安排在营里当了卫生员。当时团里的条件异常艰苦,战士们夏天住的是帐篷,冬天则住“地窨子”(半凹入地下的土房子)。由于条件艰苦,战士们有时不得不喝雨水解渴,很容易患感冒和肠胃疾病。当时药品供应非常紧张,整个营一个季度的青霉素配给也就三四十支,痢疾药、去痛片等都是按人数论片发放。当时,为了弥补少药的状况,卫生员每天的一大任务就是采集中草药。夏季煎草药以预防痢疾发生,冬季则煎草药预防流感,当时中草药为控制传染性疾病的流行作出了巨大贡献。当时兵团主管卫生的副司令员也经常带着卫生员们上山采药,教他们辨别各种药材,运用这些药材进行治病。边干边学中,张燕生对于中医药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和体会。

 

    两年后,“913”林彪事件爆发,很快,已经按照正规现役部队管理的步兵团转制,开往桦川县进行烧荒、开垦土地、建设营房等。在桦川张燕生的工作内容除负责营里士兵的保健外,还要担起当地群众防病治病的任务。桦川的条件同样很艰苦,肠道传染病高发,当地百姓的生活十分艰辛,医药卫生方面的条件就更差了。作为卫生员,除了看病外,张燕生常常自己去采药、熬药,对群众的疾苦深有感触,他就尽己所能运用中医药知识为大家服务。

 

    1974年,到兵团已有5年的张燕生迎来了人生的重大转折点。这一年团里有几个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由于表现好,他被团里推荐上了大学。开始推荐的是清华大学的原子反应堆专业,张燕生觉得与自己的人生规划反差太大,希望能推荐去别的学校。第二次推荐他去北京钢铁学院炼钢系,有自己想法的他再找领导协调,最后调整到北京中医学院(现为北京中医药大学)。他对领导说,我在兵团干的就是这个,还是学中医比较合适。这样,他在1974年9月,进入北京中医学院中医系开始了比较系统的中医学习。

 

    1978年3月,学习结束,张燕生被分配到国家药品生物制品检定所;半年后,他主动要求回到当时的中医研究院东直门医院(现为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开始了他正式的行医历程。

 

     “简、便、廉、验”的理想

 

     “我的理想是要用所学知识,采用‘简、便、廉、验’的方法为老百姓治好病。”头发花白的张燕生在向记者回忆年少时的理想时平静地说。因为深知基层民众的疾苦,张燕生在近30年的行医生涯中一直在想办法力求让治疗过程的操作更简便、病人痛苦更小、创口愈合更快、价格更低廉。

 

    所谓“简、便、廉、验”,是中医最基本的特点。“简”是因时制宜,选择操作简便的方式;“便”是因地制宜,随地取材;“廉”则因人制宜,不浪费人力和物力;“验”是有效,中医药多年流传下来有很多验方和治疗方法。

 

    张燕生不仅是这样说,更是不断地向这个方向努力。

 

    唐山大地震发生后的几年,张燕生去唐山授课时发现很多高位截瘫病人大小便不能自理;另外他在长期的行医过程中看到很多病人因外伤、产伤、肿瘤等原因大小便失禁,不仅病人痛苦,家人也痛苦;还有中医常用的油膏制剂,在实际应用中肛门给药困难,难以达到手术位置。这些问题张燕生都一一记在心里。

 

    1984年医院恢复了中医外科,张燕生负责带领当时在外科医生中不被重视的课题组——肛肠组。此后肛肠组在张燕生的带领下不断壮大。1998年,医院正式成立了肛肠科,张燕生为首位科主任。

 

    1999年,张燕生等一批“少壮派”奉命调往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东方医院;8年后,一个从零开始的科室——东方医院肛肠科,蜚声国内。

 

    在张燕生的带领下,医院肛肠科运用现代诊断技术结合传统中医疗法在治疗多种肛肠疾病方面多有建树。如首创的舒肝健脾、温补脾肾法配合清解活化、祛腐生肌药物灌肠治疗溃疡性结肠炎肠病取得了较好的疗效。为了减少溃疡性结肠炎复发的机会,他们根据其复发时多与季节有关的特点,采用时令“贴穴”以抑制复发率,充分体现中医治未病的理念;运用畅三焦通便秘及穴位埋线、埋豆治疗结肠慢传输型便秘,堪称便秘的“绿色治疗”;运用经肛门硬化剂注射加紧缩治疗完全性直肠脱垂,免除了病人需要开腹手术之苦;对于高位肛瘘选择了低位切开缝合、高位挂线引流的方法,收到愈合快、痛苦少的效果;运用腹腔镜下结、直肠癌根治术配合术后的中药个性化治疗,即尽可能地保留病人的肛门,提高了病人术后生活的质量,也较快地提高了机体免疫能力,从而抑制肿瘤细胞过早转移、复发。对于肛门常见的痔、裂、瘘等疾病,他们根据多年摸索的经验,总结出具有痛苦少、愈合快、费用低等特点的治疗方法,赢得了病人的赞扬。

 

    现在,由张燕生牵头、聚合集体智慧的发明专利共有3项:肛门油膏注入器、扣式人工造瘘袋、可控式括约肌假体。这些发明注重改善病人的生活质量,也降低了病人的医疗花费。其中肛门油膏注入器已经在临床上得到很好的应用。“用这种注入器可以方便肛门疾病患者的给药,减少了患者的痛苦,还能避免药物污染,且扩大了油膏类药物经肛门治疗疾病的适用范围。”张燕生解释说。

 

    不仅是这样,在平时的工作中,张燕生也在贯彻“简、便、廉、验”的方法。凡在他所在科室接受治疗的病人,都要接受术后生活指数、健康指数的评测,来检定此次手术方案的合理性,然后通过不同方案的比较,寻找出最佳治疗方法。

 

    传承中医任重道远

 

    当记者问及如果不做医生会选择什么职业的时候,张燕生想了想说,自己对机械还是比较感兴趣的。但是,中医仍然是他最无悔的选择。

 

    当然,张燕生在从医的路上不是没有犹豫过。1992~1993年的整整一年间,张燕生是没有坐诊的。当时他调到了医院开办的一个公司,算是下海了。一年后,张燕生又回到熟悉的诊室和手术台。这一回,他很明确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了,他舍不下自己多年学习的中医,回来做医生才能回归他心灵的平静与安宁。

 

    坐门诊、带研究生,兼任多项社会职务的张燕生,仍然长期坚持义诊。现在,张燕生每周都会参加一次学会组织的义诊,每年两三次的大型义诊也从不落下。虽然很忙碌,但张燕生觉得很充实。

 

    而对于中医的现状,张燕生还是很忧心的:“中医为什么势微?归根到底,中医的教育没有自己的特色。现在学生的中医基础太差。学生早上起来背什么?英语!因为要考试。以前我们的老师要求我们至少要熟记600个方子,才能坐诊。现在我的学生能背出五六十个就非常不错了。中医大学的本科生、研究生要考四、六级外语才能毕业,却没有医古文或方歌背诵考试制度。在课程设置方面,西医学生就是单纯学西医,中医学生既要学中医又要学西医,中医无形中就被弱化了。”

 

    面对这种情况,个人能做的显然有限。但是,张燕生还是在努力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让自己科室的年轻医生能够学的更多一些,中医基础更牢固点。

 

    传承中医,张燕生的一个策略是定期在科室开学术研讨会。研讨会会针对某个医生开出的一个处方,请他讲解为什么这样开,然后大家进行讨论。研讨会还会对经典验方进行分析研讨,通过充分的沟通和交流,对年轻医生的业务有很大的促进作用。对于其中表现优秀的医生,张燕生还推荐他们参加北京肛肠学会定期举办的学术沙龙,结交同行朋友,交流经验,促进中医学术水平。

 

    编后

 

    中医药在我国历史悠久,留下了宝贵的物质文化。中医的传承需要做很多工作,需要更多人的参与和支持。张燕生及其领导下的团队正在为此而默默努力着。

 

    振兴中医之路仍然任重而道远,但是很幸运,我们还有更多像张燕生这样的平凡而不普通的中医。

 

    张燕生其人

 

    张燕生教授身边的人都说张教授这人特随和,性格也特别直爽。那天,我们约定在东方医院的中医外科教研室进行采访。到了东方医院一番好找,后来才发现教研室原来在门诊大楼后面的一片平房区,灰墙、蓝色的预制板房顶,貌似临时建筑,后经证实为SARS时期临时盖的值班医生宿舍。张燕生教授正站在院子门口等我们。花白的板寸头,白大褂,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却不会给人压迫感,他带着很温和的笑容领我们进了教研室。

 

    原来这里也是张教授平时的办公室。一个大外科的副主任,又是综合外科主任、中医外科教研室主任,为何在这种貌似临时建筑的地方办公呢?张燕生笑答:“这里虽然简陋,但很清净,不受干扰,有事要办就打电话,节省时间。”当真是可爱!性情之直爽也可见一斑。

 

    张燕生走上中医道路,并把中医作为一生的选择,与他生长的家庭环境有密切的关系。他从小就受到中医药的熏陶,虽然在中学毕业时正好赶上“文化大革命”,但是因为有一定的中医基础,无论是在建设兵团还是后来被推荐上大学,他与中医药的缘分始终没有间断,边干边学、边学边干,顺理成章地走上了学习中医的道路。当然其间难免也有动摇、彷徨的时候,但是,中医最终还是他一生无悔的选择。

 

    在张燕生的成长过程中,老一辈的中医对他产生很大的影响。在他的早年记忆中,只要有病人来叫,无论多恶劣的天气,哪怕半夜三更伸手不见五指,身为中医的父亲也会毫不犹豫地背上药箱出诊,为的是医生的良心和责任。而他自己早年在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当卫生员,为驻地群众的卫生保健服务;到北京中医学院东直门医院工作后又多次带学生到遵化、丰润等地农村实习;担任科室负责人后又经常组织力量下基层、郊区,开展义诊。这些经历使其深切地了解到基层和农村生活条件的艰苦、缺医少药的困难,以及尚不富裕甚至还很贫困的广大群众对“简、便、廉、验”的医药服务的渴求。在张燕生数十年的行医生涯中,在恩师施汉章教授不论贫富、精诚待患的精神影响下,一个理想在张燕生的脑海中日渐清晰:用中医“简、便、廉、验”的优势和特色,更多地为基层的百姓解除疾病的痛苦。